咇~吥~

>>云青青兮欲雨.

|此间白鹿浔|:

写在前:


今年3月的旧文了,同时也是最新产出,写完就封笔了。


好神奇,封笔作品竟然没有写本命西皮(醉。)


给朋友的生贺,写了她喜欢的西皮,但架空含量太重,其实任何西皮都可以无违和带入(忒嘿。)


就..突发奇想搬来lf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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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


惊蛰一过,雨水作懒得寥寥落了几日,天晴了几许,骤又狂魔似的连下了一阵。春雨裹挟着暖湿浮上花芽柳枝,不多几日过了春分,已是万顷春色横掠江南。


穿城而过的十里沟渠水色潺湲,落花浮荡。撑着长蒿的船家驾小小篷船逆着水流赶往上游的集市采买货物,沿途柳条横弋绿意周垂,素花云蒸似霞烧到天际。


船坞所经之处凡有桃花处必有人家,一色水磨砖墙,清瓦花堵,位置则永远那么妥贴。门前院扉常开,随意挽着髻子的孩童三五一群围着走线串珠的布衣妇人要听故事,间或一两个不知趣的,便独自跑到一旁和蚂蚁逗顽。


若遇上水面轻舟一叶,常能见到一双青年男女时明时隐的暗香情愫,女子脸上绯红的薄晕,自羡压倒桃花。


这一路倒也没能闲着的,江南的生机似随同了早春苏醒过来,各家忙着烧起炊烟绕上青空,孩子们换上自己喜欢的襟衫就可出来顽耍。杂货铺、油行、盐栈、花衣庄,各透着一段闲赋岁月,静谧地装点了这条河街。


要说这邻水傍翠的水城最繁盛的绿意所在,便是这河流尽头的一庄茶园。镇山的人莫不知道这茶园所有,便是这江南富庶一方的卞家。


这茶园占地百亩,人丁众多,专产那“翠郁甘美”“君心沁”的龙井。春分一过,茶园顿时忙了火朝天,自古向有“雨前是上品,明前是珍品”的说法,道是清明前采摘一次,谷雨前再摘一次。每制一公斤干茶约采摘鲜叶七万,极为珍贵。


镇上早传这卞家独子未及弱冠,年龄刚及束发,是山水长养的精致,十岁起便跟着族内学习炒茶,如今青锅回潮辉锅皆做的熟练漂亮,只是性格有些乖张,时时调皮不受约管,却也待人平和,便也无话。


清明前的采制已经完成,得了偷闲,卞白贤向下人要了前些日子扎的风筝就跑了出去。


同一时间,杭州的另一户人家支了行事妥帖的下人带着千哄万哄才得许出来走走的小儿子去集市晒晒春阳。


那孩子似乎极为怕生,一路低着头搓着衣角慢慢地走。从个头看已及舞夕之年,若是再活泼点,怕也是红颜千里惹人情思的主儿。


同行跟着的还有两个下人,这两人自幼跟着朴家做事,该是承了天恩才能得了这家的垂怜,吃穿和主子一样,又不朝打暮骂,平常寒薄人家的小姐也不能那样尊重的。


只是这样好的人家,却没能得到上天开眼,家底靠着产茶倒是赚的盆满钵盈,然而生了头胎没几年光景就生了瘟病去世了,这第二个儿子,却又鲜能言语。然而即便如此,两位老人家也是从未有离弃之想,便更教下人衷心不二,对这可怜的小少爷也是格外疼爱。


可如今正是因这小少爷一向安静乖憨,才使两人稍稍松了戒心,谁知一转眼的光景,这孩子就不知跑到哪儿去了。


大约这一走,许能成就一段佳话吧。




【雨】


论说这朴家小孩儿,便是斗大的胆也不会离了熟人兀自跑远,又何况是这样怕生的。只是赶巧一抬头便被那天上流彩飞花的风筝抓住了视线,迷迷瞪瞪半走半追着就寻到了卞家来,醒来已是换了一副天地时景,这才开始着慌了起来。


只听得“哎呀”一声,那朴灿烈被吓着一般猛然抬头,却看见头顶原本飘摇着的风筝往自己脑袋直直落了下来。原本也是不外露的身手敏捷,这会子也不顾有旁人在,径直从树后走了出来,迅疾出手就将风筝抓在了手里,低头对那风筝细看之下愈见喜欢得不肯再撒手。


几时身旁便多了双长靴,耳旁温厚的声音有些急急地响起“你是谁?为何拿着我的风筝,快还给我。”


朴灿烈吓得直将风筝往身后藏,头压得低低的不敢看来人。


“你这样子做甚么,还怕我吃了你不成,快还给我罢,咱们还可一处顽去。”


朴灿烈看着视线之内伸过来的手越来越近,又委屈又着急,却仍是不想把风筝拿出来,脑袋里直响着“你快些走罢,你快些走罢。”


哪知来人却摸不着他的心思,只将声音又大了几分“你倒是还不还?”空了几秒,又听得那人嘴角似乎挂了笑意“若是不还,我便连你一起带回去。”


朴灿烈心下一惊,有些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那出口轻狂的少年,下一秒又魔怔住了。


眼前的人儿生得一副俊俏模样,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眸子藏星儿,眼尾微微下耷,倒更见了标致。


朴灿烈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同自己一般好看的人了。


那朴家小儿也不知怎么就跟了那面生人回了卞家,只是手上的风筝仍旧抓得紧紧的。


走在前头的卞白贤突然停住步子,朴灿烈低着头只知道往前跟着,一脑袋撞上了人家的肩窝子,倒只撞疼了自己的额头。


卞白贤回头倏一叉腰,面上漾着笑口气却装着吓人“你叫什么名字?打哪儿来?这方圆内我怎从未见过你。既不还风筝,再不说的明白些,定不饶你的。”


面前捂着脑袋的人仍是痴愣模样,一言不发。


“欸呀,可真真儿急人。不说话是怎么?哑巴不成。你…”


“我可找着你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朴灿烈略一抬头,便见着个年纪相仿的清秀丫头从屋里走了出来。


白贤一听那声立马缀了笑转过头“桃笙,我方才找你找了好一会子,其他丫头都说没见着你,如今怎么到了屋里头?”


被唤作桃笙的丫头提了水桶径直来到井边打水,一边撂袖子一边嗔道“今儿日头好,夫人嫌屋里头闷热,吩咐我出来打点凉水降降温。倒是你,又皮紧了吧。老爷方才才问到你,我只道不知道,怕是茶坊缺了人手,要你赶紧过去帮着,那些个花儿草儿燕儿风筝的,且赶紧丢下罢。仔细被老爷看到了,又要挨骂了。”


白贤听罢耷了耷嘴,贪玩的气焰瞬间浇灭了一半。饶是老大不情愿,也只能灰溜溜地赶去茶坊,只是这下倒是忽略了身后一直紧紧跟着的朴灿烈。


待进了门槛,迎面一股热风涌来,白贤搔了搔头有些不耐烦地环视了一圈,这才发现先前那怪小子也跟了自己来,如今聚着眼光仔细胶着那炒茶人,脚尖一踮一踮的。


白贤见了这番情景,不由随口一问“你可会炒茶?”完了才醒悟过来,问了也是白问。


没成想那木头一般的人轻轻点了点头。白贤有些诧异,然而脑袋却动的极快,不出几时就打好了算盘。


“嘿,咱们打个商量吧。”


朴灿烈转头有些云里雾里。


“你帮我炒茶,若做的好,我便将这风筝送了与你,如何?”


听完那朴灿烈的眼睛里绽开一连枝的光彩,转身小心翼翼地将风筝在墙角处放置妥当,撂起袖子跟了上去。


卞家的茶业一路红火,几经传扬竟落入皇家耳畔,此后每年明前采制的珍品都要运至京城进贡圣上。借了这股盛风,卞家的生意越做越大,江南一带已置多处产业,更有人笑嗔“卞家富可敌国。”也非无中生有。


然而卞家的茶叶之所以能博皇家喜爱,便是这制茶的工艺造诣,放眼江南,怕也无族系能出其右。只是如今卞白贤眼前所见,确也